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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过才明白

门前,一棵老树挺立着,苍绿覆满了枝头。

我悄悄走近,它是那么威严,那么高大,震撼我心;细细端详,才发现,那伫立的树干上竟纵横着沟壑般的伤痕;轻轻摩挲,树干的质感十分粗糙,这感觉竟有些熟悉!走过,才明白——这树竟与父亲如此相似!

父亲在我心中是严肃的,不同于别人的父亲那般温和,慈爱。当别的同学受到表扬时,他们父亲的脸上洋溢着的满是自豪,眸子里充盈着的满是柔情。然而,我的父亲,只会淡淡地说一句“下次继续努力”,我甚至没有见过他为我上扬嘴角,父亲的心太难读懂,直到那天……

那个早上,寒风凛冽,窗外只听见“呜呜”的声音。天是那么昏暗,就连路边两排明亮的盏灯也无法照亮这一隅,整个城市还在沉睡。我不满地起床,刷牙,独自去上学——别人都有父母送,而我却只能一个人走。父亲还美其名曰——锻炼身体,多好。

我背着沉重的书包,拖沓在小巷子中,凛冽的寒风如咆哮的野兽般撕裂着我脆弱的身体。此时,不禁抱怨起父亲对我的不关心。我正在气头上,拐角处,不经意地向后一瞥,却惊讶——父亲一直在窗前望着我,脸上仍是我无法解读的情绪,似爱,似期盼,又似忧伤,都掩在他严肃的神情中。但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,我看见了在微光中父亲眼眶里蠢蠢欲动的晶莹剔透的物质。我心中猛然一痛,已经不敢回头看他。父亲默默不言语的模样,让我想起了密林掩盖下的大山亦或是那棵老树。哦!父亲的爱原来一直都在,只是,这份爱或许太普通了,普通得让我觉得了无痕迹;这份普通的爱从未显山露水,而我也从未回头看,从未走近触摸、走过感受罢了。

独自走在路上,父亲的脸仿佛在我眼前渐渐清晰起来——那是一张苍老的脸,高高的颧骨,深陷的双眼,干皱的皮肤,不知比实际要苍老多少岁。可我却从未向他走近,如今,我才知道父亲原来是这般爱我,而我却从未用心感受。我的泪水夺眶而出,感动、悔恨、自责……那一瞬间,无数种情感在我心中汇聚,如海浪般汹涌澎湃。滚烫的泪顺着脸颊流下,没有嚎啕,只有无声——如这父爱一般——普通,却又不平凡!

放学回来,远远的,我就看见老树的影子,在夕阳的余晖下,显得格外苍老,孤独。走近,父亲也站在树下,手中攥着一叠报纸,目光似乎正投在我的身上。我的目光刚好与父亲相遇,原来,父亲的眼眸中也有着万般柔情,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——一样地爱着他们的孩子,或许,只是表达爱的方式不同罢了。这次,我没有冷淡地走开,而是微笑地走向父亲。我向父亲走近,附在父亲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声:“爸,我爱你。”父亲怔住了,一会儿,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,如同老树的树皮般粗糙但却坚定,温暖。父亲搭着我的肩慢慢地走向了家,我们父子俩在太阳的余晖下走过,一大一小的影子拉得很长、很长…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我俩的身上,身上暖洋洋的,感觉这世界的每一隅都被照亮了。

原来,爱,只有走近,才能感受,只有走过,才能明白。